小吏,徐家也犯不上什么大麻烦,需要他隐姓埋名。
除非——
和他生父有关了。
宁筠犹豫了下,不是不想告诉她真相,而是这个秘密藏在心上十几年了,第一次要诉之于口的时候,他竟不知从何说起了。
“我……生父不是北国人。”他斟酌了下,才如是缓缓说起,“我母亲本只是江南小户人家的幼女,如你幼时所见,我有个舅舅,只是个地方小官……
在我母亲十六岁那年,她遇到了来北国游历的生父,他们一见钟情,尝了禁果……但我生父却遇到了麻烦,被带回故土,母亲被徐家接走,路上逃跑,遇到了我的养父。
为了躲避追杀,保住我,母亲嫁了养父,却在生下我没多久后,被养父的母亲怀疑我不是养父的孩子,母亲为了保住我,主动和养父家决裂,离开了。”
宁筠说起这事,眼里有些红,是对生母的怀念以及心疼。
“我娘叫徐若宁,宁家不要我,我没有抛弃‘宁’这个姓氏,非是因为宁家,而是因为我不想姓生父之姓,又厌恶见死不救的徐家——
只想保留母亲的名字,让她永远活在我名字里罢了。”
他说着这话,并没有什么伤感之意,只是带着无限叹息之情,眼里多少有些哀色。
用最平常冷静的声音,说着最为颠沛流离又凄苦可怜的身世。
楚乐瑶下意识握紧了手中的茶杯,只觉得血液微微凝固。
生父不是北国人,不能相认,养父家不容,外祖家所弃。
宁筠幼时活得该有多艰辛……
难怪当初第一次见他时,他像是丧失了一切活下去的希望似的。
那是因为,唯一在乎之人,离他而去,而母亲弥留之际托付的舅父家,又是那般恶毒嘴脸。
他大概,早就对这个人世感到失望和厌恶了吧。
“你……隐姓埋名,是为了躲避你生父那边的人追杀?”
楚乐瑶隐隐猜到,宁筠生父该是别国很有权势地位的大族,或者,更甚,王族中人。
要不然,为何会因为流落在外的血脉,便要大动干戈对母子二人追杀?
她想起皇叔叔的身世,便不由得联想了起来。
“嗯,是,也不是。”
宁筠看向楚乐瑶,笑了下,似是见她为自己的身世感到难过,安抚地道,“我没有你想得那么弱小,秋秋,我蛰伏这么多年,你想必也猜得到,我要做什么。”
报仇。
不然还能是什么?
宁筠不是池中物,从小便展现出异于常人的成熟和冷静聪慧。
像他这样的人,如果只是为了保命,那么完全没必要藏起来,他只需依附于她们楚家,便能一生无忧了。
再想到他如今身处魔教,楚乐瑶就没由来地心里一紧。
与虎谋皮,焉能善终?
“我知道我没有资格置喙你为母报仇这事,但你和天音教是什么关系?
我听说天音教教主是个喜怒无常的魔头,不管事实是否为真,你若是想借助天音教的势力复仇,只怕……”
宁筠闻言,眼神温柔了下来。
他的小姑娘明明还在生闷气,可是此时却依旧是忍不住为他人着想。
这叫他如何舍得,让这般善良温软的她,陷入他这烂泥之中?
“秋秋,教主——其实是我姑姑。”(未完待续)